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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MP學員風采 | 張軍茹:給“西西弗斯們”找個賺錢的工作

  

? ? ? ?EMP2018春季班學員、北京愛心金羽翼慈善基金會副理事長張軍茹日前接受了《社會創新家》的采訪,全文如下。

  曾經敢想敢做的張軍茹如今想“往后退”。在她看來,適當的后退是守,也是進。

  2010年3月,張軍茹拿著10萬元啟動資金創立金羽翼殘障兒童藝術康復服務中心(以下簡稱金羽翼),免費教學。即便校址最初選在北京惠新西街南口的一所平房,但10萬元啟動資金也沒能堅持多久。當時在金羽翼學習繪畫的學員有7人。不到一年時間,金羽翼學員增至13人,不但靠售賣衍生品維持了機構的可持續發展,還“返還”殘障兒童家庭共17000元。

  2012年年初,金羽翼開始正式收費——每名學員一年1000元。

  截至2018年6月,金羽翼每年招收殘障兒童200余人,已累計返還殘障兒童家庭超過100萬元。

  今年是金羽翼創辦的第十個年頭,作為一家非營利性組織,金羽翼顯然已經走了很遠,但張軍茹并不滿足,她的目標是產業化。

  張軍茹看到了互聯網為金羽翼帶來的機遇,但她對“潮流”還有所懷疑。她希望金羽翼能穩一些,更扎實和深入,避免消費掉那些真正的時代機遇。

  西西弗斯的巨石

  1978年,王偉9歲,他是中國首例被確診的自閉癥患者,是第一個被貼上“自閉癥”標簽的中國孩子。14年后的1992年,同樣患有自閉癥的常常出生,然而,漫長的14年之于社會,短促到來不及發生實質性的改變。

  24歲,常常離開與他相伴六年的金羽翼,邁出了與世界隔絕的第一步。

  在此之前,常常每周都會到金羽翼上繪畫課和健身操課,他是金羽翼最早的一批學員。在金羽翼常常是弟弟妹妹們的大哥哥,主動承擔起照顧他們的責任。即便如此日復一日的健身操課,也讓早已成年精力旺盛的常常感到厭倦。

  對于常常而言,跳操無異于西西弗斯推來滾去的那塊巨石,這個健碩的西西弗斯終于將看不到“前途”的憤怒發泄到了別人身上——常常動手打了正在上健身操課的低齡自閉癥學員和家長。被打的家長撕心裂肺的哭聲迅速傳遍整個教室,哭聲中沒有疼痛,對未來的恐懼和無望占據了上風。因為他的孩子有一天也會長大,也會因畢業而回歸家庭,也會逐步地被打回原形。

  “就是覺得孩子到了這一天都是這一步,大家都知道18歲之后就沒地兒去了,那現在打人的這個孩子就是處于這么一個狀態?!北淮蛘叩哪赣H在常常身上看到了自己孩子的宿命。

  回家,意味著連消耗精力的地方都沒有。西西弗斯被“圈養”在家中,當巨石被沒收,才發現那原本是供他排遣的玩具。

  當停滯發育的大腦越來越難以控制恣肆的生命力,生命有時會像是猛獸,要靠鎮靜劑來囚困,用綿長的睡夢,漸漸釋放過于旺盛的精力。每天,常常會有三到四個小時的清醒時間,用來吃喝拉撒以維持生命的基本活力。

  在中國,大部分自閉癥青年和常常有同樣的宿命——被“圈養”在家中。

  相比于干預治療不及時、入學難等自閉癥兒童普遍遇到的問題,成年,是更大的考驗。不能就業、難以融入社會等問題接踵而至,這使殘障群體及其家庭更加束手無策。而社會對于殘障群體接納度并不高,家庭毫無選擇的只能照單全收。

  目前,金羽翼有超過三分之一的孩子已經成年。幫助他們就業并融入社會,已迫在眉睫。

  擱置夢想

  金羽翼一直在開發“衍生品”,比如,將學員的畫作進行二次創作。

  創立之初,金羽翼靠售賣衍生品和活動募捐實現了可持續發展,拳頭產品“臺歷”給了金羽翼很大的支持,臺歷的售價并不高,但走量不小。

  盡管銷量不錯,但也只限于年底期間。衍生品的開發占據金羽翼總收入的35%,去除金羽翼可持續發展所需資金之外,金羽翼靠衍生品所得收益目前能做到的是補貼殘障兒童及其家庭,但補貼的金額是有限的,離養活殘障兒童的夢想還有一定距離。

  2012年,張軍茹設計了一個引以為傲的項目——金羽翼流動美術館。

  張軍茹自詡點子多,很多活動都是她自己策劃出來的。流動美術館項目的設計緣于張軍茹對金羽翼清晰的定位,“金羽翼是民辦的非營利組織,無論是注冊資金,還是整體的財力,都沒有很強的競爭力,所以我就想我們用一個什么樣的方式能夠比較快地走進公眾的視野?!?

  關于選址,張軍茹摒棄了陽春白雪的美術館,而選在鬧市——人流量大,這種積極融入的理念讓金羽翼得以快速走進公眾視野,很多資源主動找上門。截至今年,金羽翼流動美術館已經舉辦53場。

  

  但金羽翼流動美術館走的仍舊是“零售”的老路子,張軍茹想做的是“批發”。她曾夢想為孩子們建立一個養護園區,“那個是比較早的想法,現在都不敢想了,那個真的是終極夢想?!?

  經營金羽翼十年,張軍茹知道養護園區的建立會牽扯諸多難以逾越的現實問題?!耙驗槲沂冀K是一個比較積極的人,不是一個消極的人,如果遇到困難我自己會調整,我覺得這是我一個特別大的優點”?,F在張軍茹的終極夢想更為實際——將畫作產業化。

  “我其實特別想讓這些孩子全都成為我的‘員工’,成為職業畫家。但是目前我沒有那么大的訂單?!?

  為了訂單,張軍茹曾找過多家酒店談合作,希望可以把金羽翼學員的畫作掛在酒店的公共空間。但是效果并不理想,很多企業不買賬,“量”是一個會讓人下意識打退堂鼓的詞。

  “我現在就等著這么一個契機,可以說金羽翼這十年就缺這個東西,整個鏈條就可以連起來。一旦一家來嘗試合作,之后就可以去復制,有很多人能看到你的可能性?!?

  做個不一樣的東西

  上世紀90年代,中國迎來了大規模且持續的下海潮。放棄穩定體面的體制內工作下海經商,成為當時許多青年人的選擇。1994年,張軍茹辭掉枯燥的銀行工作下海創業,成立了一家文化傳播公司。那一年張軍茹28歲。

  2007年,張軍茹進入公益圈,擔任某公募基金會常務副秘書長。兩年后,張軍茹開始籌備金羽翼,那一年她43歲。

  在基金會任職期間,張軍茹曾參加過一次殘障兒童的畫展,但畫展的效果不盡如人意,喧囂的開幕式過后,展覽門可羅雀。撤展時,孩子們的畫作被扔了一地,沒有地方放,最后只能堆在庫房里。

  這件事使張軍茹受到很大的觸動。

  張軍茹喜愛藝術,成長過程中總是有意無意的跟藝術沾點兒邊:小的時候去少年宮學舞蹈、學畫畫,創業開公司做的也是跟文化創意相關的,“我可能就骨子里吧比較跟創意這件事有關系”。

  在金羽翼還未成立時,經營模式便已經有了雛形——“我覺得我可以用藝術的方式結合我以前的企業背景來把殘障孩子的藝術教育做的更持續、更自我造血?!?

  張軍茹的想法與“社會企業”這個概念十分接近,只是在當時中國社會企業幾乎是個空白。

  接觸過商業又接觸了公益行業,張軍茹看到了二者的優缺點。

  “做金羽翼之前我已經進入公益圈了,發現獲得社會資源的能力比在企業要強很多,比如媒體、場地這些,很多資源愿意低價甚至無償提供支持。在企業沒那么容易,要出錢,要出廣告費。但做公益用錢的時候又捉襟見肘,對錢的自主能力非常差,又要去找錢,找到企業時條件又來了?!?

  “貪心”的張軍茹想把這兩點結合起來,“做一個跟別人不一樣的東西”。

  

  2009年11月,就在張軍茹緊鑼密鼓籌備金羽翼的時候,她接到了英國大使館文化教育處社會企業家技能項目培訓的通知。在培訓中,張軍茹第一次接觸到“社會企業”概念,“原來跟我想的一模一樣,而且我想的這件事情竟然有這么好聽的名字叫‘社會企業’?!奔磳⒊蔀橹袊谝淮鐣髽I家,讓張軍茹十分自豪。

  十年前“社會企業”在中國還是個很新的詞,當時中國大部分殘障兒童康復機構是由殘障兒童的家長合力辦起來的,多是以純公益的形式在運作,社會企業模式很少見。做社會企業有機遇也有風險,對張軍茹而言,這是一個“嘗試”,這個“嘗試”她堅持了近十年。

  退,就是守

  “規?;笔菑堒娙憬洺B牭降囊粋€詞,身邊的人總是善意的向張軍茹提議把金羽翼的規模做大,比如在全國開設分支機構。相比于擴大規模,張軍茹更愿意把金羽翼的授課做扎實,“我覺得我不一定適合?!睆堒娙氵@樣回應那些善意的提議。

  張軍茹知道站在時代潮頭并不必要,有些時候反而更需要退和守。

  面對公眾,張軍茹就是金羽翼,“我現在跟金羽翼就是一個等號狀態?!边@個等號也意味著金羽翼的很多事情需要張軍茹親力親為——聯系資源、策劃活動甚至是撰寫文案,“藝術大賽頒獎典禮的串詞都是我寫……有時候你會覺得你一天到晚在寫東西?!?

  

  張軍茹常常在“做得挺好”和“做得不夠好”之間徘徊,但是她堅信,腳踏實地的把每一件事做好,結果就一定會好,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

  在張軍茹的經營下,金羽翼積累和鋪墊除了適合自己的發展軌跡,進退之間,張軍茹有自己的衡量,她的謹慎讓金羽翼很少出錯。保持一貫踏實穩重的作風,或許是最為適合也是最為穩妥的方式。

  有些時候,張軍茹顯得有些保守,但是保守并不代表著止步不前,張軍茹依舊有野心。她向《社會創新家》坦言,“在這個行業里面,我是想做到最好的”。

  2016年~2018年,金羽翼舉辦了三屆全國殘障少年兒童藝術大賽,通過這種方式張軍茹將全國有才藝的殘障少年兒童匯集到了金羽翼的平臺上,將金羽翼的影響力帶到了全國各地。

  身處一個極速發展的時代,公益事業越來越依賴于技術發展,張軍茹很清楚,有時候機遇只是一瞬間的事情,其中有巧合和運氣成分,但更多的是項目和項目之間的契合度。

  今年9月,金羽翼在中華少年兒童慈善救助基金會設立了“金羽翼亮窗工程”項目,對于金羽翼而言這是一個新的起點。張軍茹說:上帝關上一扇門,卻打開一扇窗,心智障礙青少年的“不同之處”正是上帝關上的那扇門,“亮窗工程”要為他們打開這扇窗,成就他們的“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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